丝毫没有结束的喜悦,也说不上悲伤。
我不知道这四年给我带来了什么,是成长,是创伤,还是麻木。仿佛自己对事物的认知越来越深,心却越来越空荡。
不过其实我一直都这么说的吧,如果是感到心被掏空的话,我的心中本来应该有那么多东西吗?那心中填满的又是什么呢?其实我不记得了。我总是会快速忘掉曾经的事情,一方面是我必须腾出空间来为当下的生存进行记忆,另一方面,不知道是哪里看到过的了,忘却痛苦的事情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只有偶尔会有回忆闪回在我的脑海中,那些难以忘却的片段……不提也罢。
我说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越来越陌生,但是我能感受到是过去的哪些残片构成了自己,我从自己的思考和行为中能够望见过去的自己。或者说其实我从来没有变过,我的生命在高中结束的那一刻就定格了,我遵循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再也没有变过。所以我究竟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呢还是从来没有变过?我说不上来,采取哪个表述,大概是看我的心情决定的。
操弄修辞的坏处就在这里,我可以在上一秒说过去的自己已经死去了,下一秒说自己从来没有变过。但是有时候我确实会兼具这两种矛盾的感受。或许我应该辩证的看待这个问题,比如自己的一部分死去了,还有一部分不变?但是这样的表述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说有什么能明显感受到的变化,那就是我发现自己变得比从前更加情绪化了,现在的我更像是凭借当下的感受而不是理性的推断去行动的。而我只能模糊的“感知”而不能准确的描述这种感觉。我想这是从前我对自己情绪的压抑的反作用,虽然我现在仍然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说实话我表述自己情绪的能力还不如五六年前,也许是我失去了写下这些的勇气。
我想支撑我走下来的是恐惧。恐惧失去,恐惧死亡,恐惧一无所有的感觉,这种感觉令我不得不拼命。穷尽整个青春,我只是想摆脱这样一种感觉。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只有在这个状态下的我最理智,最清醒,也最有力量。那是一种纯粹地被肾上腺素支配的感觉,除了需要做到的那件事以外什么都不会去想。或许这种专注更像是小时候的自己,但是这并非没有代价。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萎靡不振来弥补这种精力的突然爆发。
另一种是解离的感觉,那是恐惧达到顶点的时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所有的情绪从我的身体里被剥离出去,感受不到悲哀与快乐,像是被空白淹没。我似乎经常经历这样的感受。在过去的生命里这样的自我保护机制已经变得足够成熟,以至于在我需要的时候就会自动触发。
这一切并非没有代价,我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会在几个月里状态很好,然后在接下来几个月陷入低迷,接着周而复始。对他人来说生命是积蓄的过程,而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消耗(我是不是写过这段?我经常想不起来哪些东西我已经写过了)。那些被屏蔽的恐惧与悲哀并不会自行消失,它只是被暂时蓄积了起来,也许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容器才能装下我的悲哀。
如果说为什么我不再提起理想,想做的事和爱,那大概是因为我害怕我无法控制自己突如其来的崩溃。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纯粹的情绪了,哪怕是纯粹地悲伤,大概要听歌时借助外部的刺激才能找回这样的感受。更多时候,是胸口被沉重的东西淤积的感觉。想要哭泣时,却发觉自己早已失去了情绪的感知,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是一切的结束吗?无论是生活还是生命我都看不到尽头。即使是都结束了,我又剩下什么可做的呢?这漫长的岁月早就耗尽了我所有的动力。
只剩下想要被拥抱的冲动。
我想我并不是不再期待爱,我只是接受了自己不会被爱的事实。 连被理解都没有过的人,期待被爱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些关于纯粹的爱的幻想就留在自己的梦里吧,和人打交道已经足够令人作呕了。
四月的时候我绕着校园疯狂奔跑时,放的是花谱的180步频歌单。
有一句《然后成为花》的歌词让我记忆犹新:
私が歌を歌うのは 歌が好きだったってわけさ
我唱歌是因为我喜欢唱歌
好きなものを 好きなことを 好きでいることに理由はいらない
喜欢的东西就是喜欢,喜欢不需要理由
我丝毫不怀念那段时光,那是我在这个最临近死亡的一年里的三个挑战的其中一个,但是奔跑的场景我记得很清楚。
花谱唱歌时像是在哭喊的声音,让我总是有种自己在拼命的错觉,仿佛自己仍然在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地活着。
我就是靠着这样的声音和力量撑着跑完全程的,每一次都是。因为那是我想要拼尽全力呐喊的东西,每一次听到,都会有无限的感慨。
——连成为普通人,喜欢着自己喜欢的事,都做不到了。
夏天是一个告别的季节。
我看到很多人发自己毕业的照片,但是一如既往的我对毕业一点感觉没有,让我感到淡淡忧伤的是我离自己的曾经越来越远,在我拼命逃跑的过程中我忘却了太多事情了,我想不起自己的高中同学是谁,也许后面大概要想不起自己的大学同学是谁,虽然我现在连同一个楼层的人都认不全。所谓回忆给我留下的大部分只是创伤而已,之所以我还在回忆某些闪耀的碎片,不过是如今的自己更加不堪罢了。
以至于是连自己曾经喜欢的东西都快淡忘了。我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关注过东方的内容了,我发现自己甚至会不自觉地隐藏和压抑自己喜欢这项事物的感受……或许是太多时候我不得不这么做最后成为了一种习惯了,我真的很羡慕别人能把自己的爱好作为一种标识公然标榜,而不是压抑到连自己都快忘记了。另一种原因,大概我已经变成带着酸臭味的“大人”,再也不能带着纯粹的本心去喜欢了。让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相互理解吧,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年少也好,成为大人也好,都只是活下去的选择而已。
抛去喜欢东方以外,我和“二次元”还有什么联系吗?我感觉说不上,因为我就没正经去看什么作品过,更不要说看完了。只能说我不排斥动画小人,一定程度上我的审美也受到了影响。但我实在不想和圈子沾上什么关系或者被人贴上什么标签,虽然我什么内容多少都看一些。就像我没有见过因为打篮球就被贴上标签的。
我经常想自己倘若从一开始就没有接触东方会变成什么样,结论是没有任何变化。因为我不可能完全没有接触东方相关的内容,在我的视角里,东方可能就会变成和原神,崩铁,方舟,BA,赛马娘这种我能认得几个角色但是完全不会去关住的ip。我甚至可能去看东方的涩图(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不下去东方的涩图。我似乎只能看不认识角色的涩图,很神奇)。但换个角度想,我迟早会入这个坑的,因为我实在无法拒绝东方的音乐,大概和我听术曲的历程差不多。
从初二开始,我就开始往日记里写东西,最早只能写一些零散的句子,像诗一样拼凑在一起。一直到高二我接触东方后,我把日记改成了信件格式,更便于我抒发感情,至于内容好像没有怎么变过。东方对我而言算是自身感情与幻想的一种载体吧。我只是认可了符合自己对美的认知的事物而已。
写到这里感觉自己的文字里怎么那么多防御性语言……我该去看看心理医生的其实,虽然我感觉心理医生根本救不了我,除非能解决我的学位工作恋爱住房孩子养老问题……不过我现在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做计划完全没有用处,生活的荒诞性超乎想象。而我也没有能力看清未来的一切。
还是控制不了地讨厌自己……我所在的位置,我似乎不应该存在。
即使是疲惫到了极点,夜晚也无法入睡。不过我并不感到奇怪,在经历了这一切后我就应该精神病发作,什么躯体化症状都来上一点,那才应该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还能保持正常的人应该称作超人,我常常觉得按这个学校的标准培养的就是超人,就尼采说的那个超人。不过培养完了只剩傻逼和神人了。
我也是个神人就是了……
直到结束的时刻我终于不再认为这一切的痛苦源自于是自己的力量太过脆弱,那只是世界荒诞性的一部分体现罢了,我和过去的自己达成了和解。
就像《那个夏日已然饱和》所唱的那样,我对那个早已死在那个夏日的四年前的自己唱到:
誰も何も悪くないよ。
谁都没有错。
君は何も悪くはないから
你什么错都没有
もういいよ。
所以可以了
投げ出してしまおう
全都抛到脑后吧。
そう言って欲しかったのだろう?なあ?
你那时是想要听到这句话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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